下鄉(xiāng)小記

文/吳佳云

時值四月末，南京卻已顯示了其為“四大火爐”之一的特點，儼然有炎炎夏日的感覺，雖不至熱得無法忍受，然亦有些許煩躁之意。我正是帶著這些許的煩躁之意下鄉(xiāng)，目的地為淮安市楚州區(qū)張新村，這個與南京農(nóng)業(yè)大學(xué)關(guān)系甚密的村落。

車程將近四個小時，馬群上高速轉(zhuǎn)國道，而后走柏油路、鄉(xiāng)間的水泥路，最終大巴停在一條新建的省道邊。

在鄉(xiāng)間小道施施而行，縱觀兩旁景致，心曠神怡。道路兩邊是民居，沿著道路排列，一邊能看到屋前的庭院。庭前的油菜花長勢正勝，簇擁一團，像一條金黃色的河流，風(fēng)一吹，便流淌起來。繼續(xù)往前，視野頓時開闊起來，是一片廣闊的麥田吶！綠色的波浪涌動，一浪接一浪，煞是好看。

入夜之后，整個村莊都沉睡下來，只有時不時的幾聲犬吠劃破長空，便如大地的鼾聲一般。夜涼如水，初來此地，睡不著，便起身走動。打開陽臺的窗戶，涼風(fēng)陣陣襲來，靜謐的長夜總是適合思念。驀然抬頭，只見月如鉤，滿天的星斗點綴夜空，正如黑色長裙上的銀片，閃閃發(fā)光。

白天忙于做調(diào)研，欣賞景致的心自然不及晚上。然從居民的熱情中，感受到不一樣的情。此地的居民甚是熱情，雖被我們一遍一遍地打擾，但還是很耐心的與我們交流。這些樸實的居民說著樸實的話語，表達著樸實的情誼。他們愿意聽你說，也愿意訴說，話里不帶隱喻，沒有鋒芒，他們構(gòu)成了大部分的中國。這才是真正最原始的中國人，始終遵守著一代代的古訓(xùn)，他們樸實、勤勞，他們不談?wù)�治，不去想著如何從他人手里獲取更多的利益，他們有正當(dāng)?shù)倪m度的抱怨，但是他們還是腳踏實地。我喜歡這樣的人性，不張揚、不貪慕、不狡詐。

卿本佳人，奈何為賊。

某日傍晚，做完一天的事，正閑步回舍。正值夕陽西下，偏紅色的陽光照在整片的麥田上，顏色由遠及近，層次分明，不免有些愣住。一瞬間的恍惚，似乎看到人生的大部。寒意乍起，頓時清醒過來。夕陽無限好，只是近黃昏。正值青年，何以眷戀黃昏。縱然美，也未到欣賞的時刻，終有一日。于是一言不發(fā)，緩步而歸，步履雖慢，然步伐穩(wěn)健。還是回去欣賞完了夜景，蒙頭大睡，養(yǎng)足精神。明日早起，還得去村口迎接朝陽呢。

五日光陰匆匆，踏上回南京的車。歸來那天，同樣是大風(fēng)，同樣樹葉沙沙，只是聽來似在作別。傍晚回到學(xué)校，下車后，頓覺熱浪襲面而來，夾雜著渾濁之氣，胸口突然如遭重錘，深感不適。忽的想起，那村莊，那空氣，那居民。

深夜未能入眠，起身習(xí)慣地想看夜景。只是被圈在這狹小的空間內(nèi)，無法自由出入�；袒箝g，也頓時清醒。在這個地方，星星大概是沒那么干凈明亮的。此且不表，星星樂意給人看，而人大概是不愿意去看的，他們沒這個閑致。況且，這本已漆黑的夜幕之下，又被蒙了塊黑布。

念及此，大嘆掃興的同時，在悶熱的室內(nèi)，在狹小的床上，輾轉(zhuǎn)而眠。

(作者地址;南京農(nóng)業(yè)大學(xué)人文學(xué)院)